翻译未完成。本文翻译自 Transgender Medicine: A Multidisciplinary Approach(主编 L Poretsky, W C Hembree),第十二章,Voice Changes in Transgender Care,作者 Jean Sawyer。

人类的嗓音(voice)本身以及与外表的结合反映了个人认同的各个方面,特别是与年龄和性别有关的方面。跨性别者,即任何性别认同与指派性别不符的人,可能会寻求激素和手术干预,以促进他们外表的变化来符合他们的性别认同。然而,即使个人改变了外表,嗓音和与沟通有关的行为可能不会随之改变。因此,言语治疗师(speech–language pathologists)可以提供嗓音和交流训练,以形成符合性别认同的嗓音和交流。

嗓音由呼吸、发音(phonation)和共鸣(resonance)等子系统组成。呼吸部分产生从肺部呼出的气流,作为声带(vocal folds)振动的动力源。振动的声带产生一个声源,而发出的声音被声道(vocal tract)即声带上方的区域进一步改变,这些区域包括了头部和颈部的大部分。然后,通过嘴唇、牙齿、舌头和头颈部其他结构的运动,将嗓音衔接或塑造为有意义的声音(即语音(speech))。语音的韵律(prosody),包括音高(pitch)、响度(loudness)和节奏的变化,反映了说话者的打算、情感或意思。图 12.1 中描述了一些用于说话的解剖结构。

口腔的侧面解剖图与肺部的正面解剖图

图 12.1:口腔的侧面解剖图与肺部的正面解剖图

# 嗓音和交流产生的对性别的认识

跨性别者的沟通训练目标,是基于目前对嗓音和语音的声学(acoustic)(声音的可测量物理属性)和听觉感知(对这些物理属性的主观感知)特征中,更为男性或女性化部分的理解而建立的。研究表明,嗓音(即音高、响度和语调(intonation))、共鸣、语音和韵律(节奏、语调和重音)等方面显著影响了听者如何感知说话者的性别[1][2]。语言的使用(遣词造句)和非语言的交流形式也可能有助于这些感知,但明显更具争议性[3]

# 音高和语调

调查最多的与性别相关的嗓音特征之一是声音的音高。音高,是对基频(fundamental frequency),即声带每秒完全打开和关闭(即振动)的次数这一声学变量的感知。每秒钟声带振动的次数越多,感知到的音高就越高。典型女声说话的基频(SFF)约为 200 赫兹(Hz),男声则为 100 Hz;赫兹表示每秒振动周期的数量。音高的变化是声音的一个韵律特征,它与语调,或者说是传达说话人的情绪或意图时的音高波动,直接相关。比如说,在问问题和发表声明时,语调就是不同的。

对基于语调的性别认知的调查一直没有定论。Hancock 等人[4]分析了跨性别和顺性别男女性分别描述一幅画的录音的语调。14 位听众按照男性/女性化的程度对录音进行了评分。在四组说话者中,没有发现语调上的差异,但是仍然发现了跨性别女性说话者在性别识别上的一种趋势:跨性别男性都被认为是男性,而六名跨性别女性在男性/女性化方面被评为「模棱两可」。五名跨性别女性没有被认作女性。语调上扬、音域较大(以半音(semitone)为单位)的说话者被认定为女性。没有被认作女性的跨性别女性比那些被认作女性的人有更多的下行语调。

Gelfer 和 Schofield[5]发现,被确定地认为是女性的跨性别女性比被认为是男性的人有更高的总体 SFF 和最大 SFF(即最高的频率上限)。此外,女性声音的语调特征往往更加多变[6]。因此,由于个人在话语中不断改变 SFF,有一个频率范围很可能被认为同时处于女性与男性的范围内。研究结果表明,165 Hz 以上和 145 Hz 以下的 SFF 可能对感知一个人是女性还是男性特别重要[2:1][5:1][7]。相反,对于在 145–165 Hz 范围内产生的嗓音,可能是通过共鸣之类额外的声学特征来识别性别的。

# 共鸣

虽然大多数研究支持提高跨性别女性的 SFF,因为它是顺性别女性说话者的主要声学特征,但说话超过 160 Hz 并不能保证说话者会被认作女性[5:2][8][9]。例如,在 Gelfer 和 Schofield[5:3]的研究中,有几个跨性别女性参与者的 SFF 远高于 160 Hz,却被认为是男性。Mount 和 Salmon[9:1]的一名客户的 SFF 为 210 Hz,但在电话中却被认为是男性。在通过改变舌头位置的训练使她的共振峰频率(formant frequencies)增加到女性范围之前,该客户并没有被认为是女性。

在 Mount 和 Salmon[9:2]的研究中,共振峰频率是对共鸣,即声道中的气流的一种测量[10]。共振峰频率也被称为共鸣频率(resonance frequencies),它根据声道的大小和形状而不同。顺性别女性和儿童的共鸣频率通常较高,而顺性别男性的共鸣频率则较低,这是由于前者的声道解剖结构较小,而较大的声道会比较小的声道有更低的共鸣频率。通过调音器官(articulators)的移动来改变声道的形状能进而改变共鸣,将舌头在口腔中更多地向前移动或缩回嘴唇会缩短声腔(vocal cavity)并提高共鸣频率。突出嘴唇会增加声腔的大小,降低共鸣频率。

共鸣通常是通过计算元音的共鸣频率来测量的。每个共鸣频率都是一个共振峰,而前三个共振峰频率,F1、F2 和 F3,显示了各个元音的特征和它们之间的区别。不同的共振峰频率被认为与对性别的感知有关。Carew 等人[11]在对跨性别女性的一项治疗中专注于处理共鸣,发现治疗后所有三个共振峰都提高了,其中 F3 的提升在统计学上有显著性。虽然在治疗中没有特别专注于 SFF,但它也上升了,而且参与者认为她们的声音在治疗后更加女性化了。Avery 和 Liss[12]发现,在声音被认为不那么男性化的顺性别男性中,F1 和 F2 都比较高。在那些声音被认为更男性化的男性中,F1 和 F2 则较低。Mount 和 Salmon[9:3]发现,F2 与听众认为声音是否女性化相关,而 Gunzburger[13]则认为,F2 和 F3 都必须提高,来使声音被认为是女性的。Gelfer 和 Mikos[14]指出,SFF 和元音共振峰都是促进个人性别认同的必要条件。因此,如果一个跨性别女性的 SFF 和共振峰都在顺性别女性的范围内,而非在顺性别男性的范围内,那么她就更有可能被认作女性[15]。一项操纵 SFF 和共振峰来确定它们对感知性别影响的研究发现,如果这两个参数都发生了变化,一个人在大多数时候都会被认为是另一种性别[16]。单独的 SFF 变化比单独的共振峰频率变化更能区分性别,但要想一致地指明性别,则需要两者一起改变。

# 嗓音特质

气声(breathiness)是嗓音特质的一个属性。女性的声音被认为为比男性有更明显的气声,而且声音是在声带后部不完全闭合的情况下产生的[17]。气声的程度可以通过测量声带振动的周期性变化,即基频扰动(jitter)和振幅扰动(shimmer),以及测量空气流量来评估。Sorensen 和 Horii[18]发现,顺性别男性的嗓音比顺性别女性有更多的振幅扰动和更少的基频扰动。Owen 和 Hancock[15:1]发现,在他们的跨性别女性参与者中,振幅扰动百分比和女性化评分之间存在一定的负相关性,但基频扰动和女性化之间没有关系。

对性别认知和气音关系的研究并不多,而且气音对声音感知的影响也远未确定[8:1][19]。一项针对顺性别女性的研究发现,与没有那么多气音的嗓音相比,有更多气声的女性声音被判断为更女性化[20]。因此,在一些针对跨性别者的嗓音疗法中,产生有更多气声的嗓音是一个目标。富有气声这一嗓音特质可能会降低声音的响度,因此改变声音以增加气声可能效率不高并会导致声带疲劳(vocal fatigue)[21]。表 12.1 中列出了可能被认为是男性或女性的嗓音特质的摘要。

表 12.1:用于分辨嗓音男性/女性化的嗓音特质总结

嗓音的属性 被认为男性化的嗓音 被认为女性化的嗓音
说话的基频 145 Hz 以下 165 Hz 以上
共鸣 更低的共振峰频率 更高的共振峰频率
语调 下行 上扬,音域较大
嗓音特质 更少气声、响度更高 更多气声,响度更低

# 在两个群体中嗓音是如何改变的

改变嗓音中,最常见的一个专业目标是改变 SFF,使声音在音高上与个人选择的性别相匹配。然而,仅仅改变 SFF 并不意味着听者更有可能将说话者认作男性或女性[5:4][9:4]。SFF 不足以区分性别的一个原因是,男性化与女性化的 SFF 区间存在重叠 [22][23]

个体对嗓音的满意程度并不只和 SFF 的变化有关。据报道,一些跨性别女性的嗓音尽管处在(译注:疑写错,似为「不处在」)典型的女性基频区间内,她们却仍然对自己的嗓音感到满意[24]。相反,处于更符合自己性别特征的基频区间并不总是提升对声音的满意程度。Hancock 等人[25]报告说,他们中的一位跨性别男性参与者对自己的声音不满意,因为他的声音「没有反映『真正的自我』」(p. 2480),尽管他的 SFF 在典型的男性范围内。

对 SFF 的改变可以通过嗓音训练、激素治疗(仅对于跨性别男性)或手术来实现。手术的目的是增加或减少 SFF [19:1][26]。对跨性别女性来说,增加 SFF 的手术更为常见,而跨性别男性通常通过激素治疗达到降低音高的目的。降低音高的手术通常是针对患有嗓音疾病的男性,如突变性假声(mutational falsetto)和发声障碍(dysphonia)。该手术通过切除(部分?)环状软骨和甲状软骨(cricothyroid cartilage)来降低声带张力,从而降低音高[27]。通过手术也可以增加声带张力,减少声带质量,或缩短声带长度,从而增加跨性别女性的 SFF [21:1]。图 12.2 提供了男性和女性声带长度的比较。为增加跨性别女性的 SFF,最常用的手术是环甲接近术(cricothyroid approximation,CA)。此手术减少了环状软骨(cricoid cartilage)和甲状软骨(thyroid cartilage)之间的距离,使声带收紧和变薄[28]。因为更薄、更紧张的声带振动得更快,所以当这些软骨被永久地接近时,SFF 会增加[26:1][29]

男女性声带长度的比较

图 12.2:男女性声带长度的比较

对跨性别男性和女性的嗓音训练也可能在行为上促进 SFF 的改变,然而,这通常不是其唯一的重点 [19:2][30][31]。针对跨性别者的嗓音训练的其他目标包括改变共鸣、语调和交流风格[6:1][32]。改变 SFF 和其他交流特征的方法是依性别而不同的。例如,激素治疗不会影响跨性别女性的嗓音,但会永久地降低跨性别男性的基频[33][34]。因此,与跨性别男性相比,跨性别女性更有可能寻求接受嗓音训练,以帮助她们使自己的声音与期望的性别相一致[19:3][20:1][21:2]。改变嗓音的过程中可能遇到的挑战因性别和个人需求的不同而不同。

# 跨性别男性的嗓音改变

对跨性别男性嗓音的研究并不完整,主要是由于人们普遍认为睾酮治疗已会使嗓音变得男性化。因此,与跨性别女性相比,跨性别男性不太可能寻求或被推荐进行治疗。因此,跨性别男性在跨性别嗓音文献中的代表性不足(underrepresented)。回顾关于跨性别男性嗓音特征的文献可以发现,它们的样本量小,对嗓音的测量和实验方法不确定或不完整[33:1][35]。有几位作者记录了对跨性别男性的治疗,但对于嗓音训练的哪些内容是有效的,却没有什么研究[21:3][35:1]

如前所述,睾酮治疗会降低 SFF [25:1][35:2][36]。睾酮治疗会使声带变厚,进而声带振动的速度变慢,导致音高降低。这些效果与激素导致的青春期男性嗓音的变化相似[33:2][37][38]。这种嗓音的变化是不可逆的,即使结束了睾酮供给也是如此[39]。其他改变跨性别男性嗓音的方法包括嗓音训练、喉部手术和自我指导的嗓音改变[33:3]

睾酮治疗会降低基频,但其效果并不统一。开始睾酮治疗后,嗓音发生变化的时间长短不一。Gooren[40]报告说,在开始激素治疗后的 6–10 周内,音高降低了。Nygren 等人[39:1]收集了 50 名跨性别男性参与者 2 年的嗓音数据,发现在睾酮治疗的 12 个月内,频率的降低均完成了。然而,该研究存在不一致之处。大多数(82%)参与者没有接受完整的嗓音测量,50 名参与者中的 12 名接受了嗓音训练。在对 16 名参与者的调查中,Van Borsel 等人[36:1]发现,一名参与者在开始睾酮治疗的几天后,认为自己的嗓音音高变低了。超过一半的参与者在「几个月」后注意到嗓音的变化(Van Borsel 等人[36:2],p. 430),3 人在一年后才注意到了变化。另外,有三人说在比一年更长的时间后才注意到嗓音的变化。Hancock 等人[25:2]在开始睾酮治疗后的 3、6、9 和 12 个月,对 7 名跨性别男性的声音进行了若干声学特征的测量。四个人的平均基频在 6 个月内下降,一个人在 3 个月内下降,两个人在 12 个月内下降。表 12.2 总结了在睾酮治疗后可能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注意到嗓音变化。

表 12.2:开始睾酮治疗后报告嗓音改变的时长

研究 参与者数量 睾酮治疗和明显嗓音改变之间的时间差
Gooren[40:1] 专家意见 6–10 周
Hancock 等人[25:3] 7 3 个月到 1 年
Nygren 等人[39:2] 50 12 个月内
Van Borsel 等人[36:3] 16 从几天到 1 年以上

睾酮治疗除了改变音高外,还能改变其他的嗓音特征,且它对发声功能的影响可能是负面的[25:4][33:4]。通过睾酮治疗,声带质量增加,但声道的大小不受影响,这可能导致比典型的顺性别男性更女性化的共鸣方式。Adler 等人[41]将这种情况描述为「困住的 FtM(女跨男)声带」(p. 162),而这可能导致声音粗糙或嘶哑。通过睾酮治疗得到的较厚的声带产生的声音,由于声道较小,可能听起来与青春期男性的声音相似[39:3]

少数研究还报告了睾酮治疗后,嗓音力量,或称嗓音投射(voice projection)的减少,以及音域(vocal range)的缩小。Azul 等人[35:3]在回顾有关跨性别男性发声功能的文献时,发现有报告称他们失去了高音,导致了单调的语调。在 Van Borsel 等人[36:4]的研究中,对两名参与者的纵向研究显示,他们的音域明显下降了。Van Borsel 等人[36:5]并没有测量嗓音的力量。Nygren 等人[39:4]在他们的纵向研究中同时测量了力量和音域。在睾酮治疗过程中,以声压级(sound pressure level)测量的,与感知到的声音强度正相关的嗓音力量没有变化,但发现力量和音域宽度都仍低于健康瑞典男性的正常值。Hancock 等人[25:5]测量了 7 名参与者的音域,发现总体结果一般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降低,但个体差异很大;有 4 名参与者的音域变宽了,3 名参与者的音域缩窄了。Azul 等人[35:4]研究了 Nygren 等人[39:5]研究中的个人数据,发现 23 名参与者增加了他们的音域,12 名显示缩窄,1 名没有变化。在一个选择手术来降低 SFF 的跨性别男性的案例研究中,当事人的意见是,睾酮治疗并没有导致音调降低,他在电话中仍被认为是女性[41:1]。手术后,他的 SFF 下降了,但无法提高音调且缺乏嗓音力量,使得他开始进行嗓音治疗。

睾酮治疗所带来的变化程度是因人而异的。Cosyns 等人[34:1]研究了 38 名服用睾酮 9 个月至 22 年的跨性别男性的声音。该治疗在很大程度上成功地减少了 SFF,但对 10% 的参与者来说并非如此。Nygren 等人 [39:6] 的纵向研究发现,6 名参与者(12%)在治疗一年后仍有相对较高的音高。他们的 SFF 从 143 到 170 Hz 不等,而该组的平均数是 125 Hz。Van Borsel 等人[36:6]对跨性别男性的调查显示,两名参与者在接受睾酮治疗后对自己的声音并不完全满意;其中一人想要一个「更重(heavier)」(p. 430)的声音,另一人则抱怨如果他以较低的音高说话,会造成声带疲劳。四位参与者因为不满意睾酮对他们声音的改变,说他们愿意接受外科手术。

# 对声音的认知

虽然睾酮治疗通常有降低音高的作用,而且许多跨性别男性对自己的嗓音感到满意,但个体间仍有显著的差异。这种差异不止显现在所产生的嗓音变化中,也在个人对嗓音的感知中。Azul [42]提出,成功的嗓音男性化应考虑到他人对嗓音的看法以及个人对嗓音的性别认知。14 名讲德语的跨性别男性接受了采访,以确定他们对性别的认知,包括他们的性别认同和觉得别人认为他们是什么性别。有一半的人认为他们的声音是明确男性化的,而其他人则认为他们的性别更加多样,声音更加中性;三位参与者认为他们的声音不够男性化,且他们对自己声音的看法和认为听众对他们的认知之间互不匹配。

对声音男性化的认知并不总是与 SFF 相关。Van Borsel 等人[43]要求两组评委对 7 名跨性别男性的音视频、纯视频和纯音频的说话录像/录音进行评分,以确定他们有多「男」。评分标准为 1–10 分,10 分为「非常男」。两组评委分别是言语治疗师和天真的听众。说话者的 SFF 在 140 到 190 Hz 之间。三次说话的评分没有差异,但评分和 SFF 之间没有关联。Van Borsel 等人[36:7]研究中的一位参与者提供了另一个例子来说明音高在对性别的识别中的模糊性。该纵向研究参与者 S1 的 SFF 为 155 Hz,接近文献中的 160 Hz 男性阈值。即使在这个阈值附近,参与者的声音也被认为是男性。

— This article is unfinish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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